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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吱。。。”门扣合了,她反锁了自己—“奶,我今天中午不吃饭!”

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连她最亲最近的奶奶都可以没有分寸的顶撞。奶奶没有吱声,从她房门口经过径直走到厨房—似乎是奶奶已经习惯了她最近的反常,也似乎是奶奶年迈上了岁数,也似乎。。。此刻唯有沉默。。。但后来也看到了,厨房的灶台上有锅盖下虚掩着的一碗米饭。

她回来已经将近一个多星期了,但她隐瞒了爷奶—“我们学校最近放假,而且正好赶上公务员考试要占我们教室。”至于真实的情况是什么,可能除了她的父母,大致就没人知晓了。

唯一能帮她证实这个缘由的就只有桌上这一大包沉重的教科书了—她辍学了。但是她仍会像往常一样每到休息日的时候,拿起《全国普通高中语文教材高一必修一》一书,寒窗苦读,待爷奶听到有“曾记否,到中流激水,浪遏飞舟。”的豪言壮语时,也便安然的睡了。而当那时,也是她将书本悠然的一甩,倒头大睡之时。

她其实不想睡,更不想整天都一觉不醒,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,她总说自己累,总说自己烦,她到底怎么了,有谁知道?。。。就这几天的情形来看,她每天都是一张佛陀脸,表面上没有表情就罢了,心里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
浑浑噩噩的睡,浑浑噩噩的熬,一天,两天,三天。。。不知觉中,岁月养肥了沉睡的她,她看上去比之前胖了许多—但她仍是这样,并且一直都这样,总是面无表情的,然后体力无支的睡。。。

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,她想醒,她想动,但是她好像一点精力也没有,一点情绪也没有,她只知道她很压抑,她很痛苦,她整天都皱着眉,不说话,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,门外发生了什么,她不知道—“小奴,今天中午吃饭吗?”奶奶走过来弱弱的问了一句。—“。。。”

妈妈也发现了她最近的反常,便偷偷的带着她去了县城,妈妈还提了一箱牛奶和一盒饼干,好像是要送给谁的—“张大夫啊,看看我女儿到底怎么了?”—“………”至于那天妈妈和医生说了什么,她曾表示“我没有印象!”

在那之后妈妈没有花大价钱去帮她找心理医生,同时也用一大堆借口搪塞着她,因为妈妈根本不会意识到会有如此的地步,她不知所措,心里更慌乱的很,怎么形容呢?她,慌极了也怕极了。但是这些恐惧感又从何而来?她一脸的茫然,更不得而知。直到那天,当她在书中无意间的翻阅时,“抑郁”二字映入眼帘,她突然意识到,她“已不同于常人了”。。。

但是她不敢吱声,深怕爷奶知道,她也不敢直言,更怕父母会为她提心吊胆。。。她更不能堕落,所以她努力克服着自己身上的这种感觉,她不再整天佛陀着张脸,亦劝说着自己千万别再睡。。。

这是一个没有医生,没有药物却唯有时间的康复期。。。她明白,在这种条件下,在这种境况下,她没有谁,也没有什么,她只有她自己—坚持,再坚持一会儿再变苦瓜脸,坚持,再坚持一会儿再犯困。

她在努力,一点,两点,三点。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—“小奴,今天中午吃什么饭?奶奶给你去做!”

—“奶奶,吃什么都好,我可不能光顾减肥了!”

—“好好好!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—“轻轻的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的来,我轻轻的招手,作别西天的云彩。”此时,他们的灯灭了。而这时的她,会含泪而笑,告诫着伫立在梳妆台前的自己,默念着—天将降大任于私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。

the end